• 在我应该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将时间像废纸一样回收再利用的情境下,我居然正襟危坐在万恶的电脑屏幕面前咬指甲写万恶的博。最近的生活千头万绪,纷乱拥挤,越来越觉得自己混得没有一个造型。
    认真地问自己三个问题:你的追求是什么,你的定位是什么,你现在能做什么。
    ……我无比悲哀地发现,没有一个问题我能给出一个稍微像样的回答。好久以前谁谁谁说过来着,一个不吃饭的大学生每天就要用掉父母58块半,瞧瞧我整个大学都干了些什么我对得起劳动人民辛勤付出的汗水么我,要知道这大学还是靠广大中国人民的税收来弥补亏损的,汗,情节一下就上升到对不起整个中华人民共和国。我就会在博客上作,就会叫嚣,叫嚣到底有什么意义。明明是纸老虎偏偏要披上狼皮再戴上羊头,硬撑出来那么个批着羊皮的狼的龇牙咧嘴的模样,这样的人生,我真想把自己种到地里出在一个上下左右前后都是壁的地方好好思一思过。

    想问为什么 你不再是我的快乐

    我是认真地想过给某个人一个安稳的家,即使也许他从来不曾有家的概念。一个地方。他踏进门口自然而然地换上拖鞋,习惯地帮忙料理琐事,然后洗一个彻底地放松下来的热水澡。我们可以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有一点点时间随便聊聊,有一点点时间一起看看书或者电视。慢火熬粥要三小时,慢火煲汤要一整天。逛街的时候挽着他的手臂。细水长流。
    然而现在。
    将所有能为某个人完成的事情都妥善做好之后也许是带着微笑我可以悄然退幕,甚至一声再见都不留给他。从来并没有要求他为我做任何牺牲,他想得到做得出的我感恩戴德地承接下来之后是里三层外三层地用来压衣柜底或者大摇大摆挨家挨户地张扬过去根本不必过问,表面上渲染出来的乐意已经足够让他心安理得地继续去为非作歹。而他随口说出来我自以为是地去相信的话语我已经习惯了相信再背弃的结局,那不是合同,没有法律效力没有违约责任没有拟定或意定的救济程序,说过就算的话我何必认真去较劲,根本是两个不同星球的人,你不明白我的火星想法我不理解你的地球语言里面原来还有敷衍这个东西存在。我确实是正儿八经地动完了心,至于结果是怎么样的您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您想的事情离实现总是要有两三百万光年的距离。我已经对得起我自己。我没有要求过你非要对得起我。

    我怀念的是你很激动
    求我原谅抱得我都痛
    我记得你在背后 也记得我颤抖着
    记得感觉汹涌 最美的烟火 最长的相拥

    至少。
    第一次目送某个人离开的时候我还是没有一点勉强地哭了出来。
    第N次看着某个人不假思索地违背他强调了无数遍的所谓原则我还是忍不住地难过。
    装出来的冠冕堂皇只在最初有坚持下去的动力,之后,谁会有空理会什么之后。
    您看着办。反正我作践的只是自己而已。

    装。
    又是谁说过男生装酷和女生装处都是彻底有病。我正正经经结结实实地有病了一回。
    撑出来一片虚荣,塌下来我原来清白洁净的天空,谁相信无论在什么时候回头都是岸,我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浩浩荡荡地以无限哀伤的颜色和姿态蔓延开去。谁也别想安慰,谁也无法安慰。你擦身吻过的空气里渗透出甜美也有暗涌潜藏,悲哀的是我从来就刻意去忽略掉所有不安全的因素。你华丽而虚荣的伪装,粉饰出一片歌舞升平然而我早就习惯散场以后风凉雨冷的萧瑟。
    我们都在装。装得大义凛然。装得有理有据。装得纯洁无害。装得彬彬有礼进退有度谈吐得宜待人接物恰到好处。我们装得似乎能够将彼此或自己的将来妥善处置,然而我无比悲哀地终于承认,我们在肆意地恶狠狠地一遍一编地血肉模糊地轻描淡写地恬不知耻地摧残着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
    我想到她,突然就哭了出来。怎么可以这么糟蹋自己。我对自己是彻底地绝望了死心塌地地放弃了自己可她还在为我一如既往地坚守阵地寄予殷切的期许。比如她声嘶力竭要我悬崖勒马的时候我义无返顾地大跨步跳进了深渊,连一句遗言都倔强地没有留下来。比如他习惯性地巡视我所有小配饰,一发现有锋利的棱角就暗地里把它们打磨平滑,告诉我生锈的项链不要戴,夹得死紧的耳环不要用。比如他气得脸色铁青,高高举起来的手终于没有落到我的脸颊,终于剩下一声,沉重的叹息。“你,不必对得起我。一定要对得起自己。”
    他们将我珍视如宝,我却将自己弃若敝帚。
    我将爱情,矫情地蒙蔽起来好像肥皂[泡泡。而对于真正珍贵的东西,瞎了眼睛。

    我会开始好好过的。相信我。相信我。
  • 一个法院庭长,一个大学教授

    庭长是汕头法院的,教授是中山大学法学院的.
    他们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面貌音调以及际遇都没有丝毫的勾结.然而他们给我的印象要命地重叠起来,评价也是一样的.这样的男人要是能年轻二十年我会得意忘形地拖着行李屁颠颠地倒贴到他家,无论如何要嫁过去.实在是太符合我的审美观,当然这里的审美完全不是皮囊层面那么肤浅的意义.

    彬彬有礼,是第一个印象.对待我这样的一个黄毛丫头也是一样.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落落大方,借一只铅笔都会说谢谢.克制得极好,小辈有什么做得不好当面也忍了,过后自然会有人来和我通风报信,你哪个哪个时候做得很极度令人鄙视,详细问了才知道是他们委婉地转达给张三李四,再传到我的耳朵,实在是太照顾我那膨胀得和气球一样的自尊心,想不一直惦记着他们的好都不成.庭长大人过后哈哈一笑,说他请吃饭,一刹那把尴尬都冰释掉,绅士,就是绅士.
    真诚,是第二个印象.他们从不会勉强自己去虚与委蛇,看你不爽了,直接很客气地请你闭嘴走人.读法律的人就是不一样,笑容满面地给您来上一段何谓住宅权,就是能让您进来同样也有权请您出去,绕了半天圈子才回过味来人家是在叫您该滚了.人不能有傲气,但绝对不能没傲骨,是哪个古人说的我忘记了.庭长大人看着某大叔拼命吹嘘的几缕所谓贵到抽筋的茶叶在开水里可怜巴巴地酝酿出那一丁点的绿,终于忍不住,,,你有没有读过化学,你看看你杯子里无色无味的液体,那不叫做水吗,再贵的茶叶也白搭.教授大人看着来了不到一半人的选修课堂,突然苦大仇深地皱眉说,你们怎么这么不给面子,想当年我开讲座的时候连走廊都密密麻麻,女人是得到手就不值钱,想不到我也一个待遇呀,看来不能要求你们来听课,要等你们巴巴地盼望我来上课,哈哈.瞧瞧,多可爱的老男人.
    接下来是敬业.看上去是嬉皮笑脸的大爷,一碰到工作比谁都认真.庭长大人不厌其烦地说,,小李,你过来帮我把这起诉书改成判决书,什么?不会?,我教你祖国的未来就这样被创建得一片辉煌,我们尊敬的庭长大人啊,您不会智商如此不济,认为您念一句我打一句的速度会比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要快,小的都明白,您是拐弯抹角地在栽培.小的那份感激之情早蔓延到了太平洋出海口,不知您感觉不感觉得出来.教授大人貌似铁面无私,一两节选修都要点名政策,大家都很汗颜.可是当某一天,万里无云的蓝天突然演化成瀑布一样的暴雨,小的看见教授大人一顶湿淋淋的头发和一身半透明的衣服,踩着上课铃声冲刺到我们的教室,顿时是佩服到五体投地,老大,暴雨,稀稀拉拉的人,还是选修课,您仍然一刻不愿意迟到,正如我不断重复的那句话,今天重申一遍,跟了您绝对是我们的福分,这和奉承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我很少毫无保留地去欣赏一个人,这回一次两个.

  • 2007-04-20

    motoe365


    跟了我四年的手机
    ,毫无预警地离我而去,一瞬间我有皮开肉绽的失落感.

    Moto.E365.近乎固执地陪伴着我走过倔强起成长起来的岁月.始终是物似主人形,它和我一样的习惯于高高昂起头,好像打不死的洋洋自得的苍蝇一样无所畏惧.不得不承认它对我却一点脾气都没有,一直都温温顺顺,这么多年来只闹过一次别扭.2005年的圣诞节它突然地死了机,怎么鼓捣都一声不吭,好像被打入冷宫多年的秀女一样患上了自闭.那一次的冷战花了我一百五的大洋,这验证了一个千古不变的真理,女人是用银子养得小鸟依人的,我想女人的手机也是一样的道理.

    我要讲讲它的由来.2003年的情人节礼物.那是一个彩屏刚刚横空出世的年代,蓝牙啊红外啊还处于胚胎阶段,有个GPRS都拽得二五八万,再有个摄像头那简直就是国宾待遇.所以可以想像我当时握着这么个既是彩屏又可以上网还能有个30万像素的摄像头还是名牌的手机那德性,估计也就像某年代的大叔们高高举着大哥大在街上明明没人找还自己按出铃声来貌似严肃地接听电话,还故意提高音量的丑恶嘴脸,想想都觉得自己应该直接拖出去斩了.

    义无返顾地抛弃我跟了小偷的时候,它贮存着我一堆自恋的自拍,还有姐妹淘兄弟连,以及拖泥带水的,想整理了很久的电话本,它身体上有我自称手机美容别人称呼为手机毁容的猫猫贴,从杨大头身上得到灵感加上去的手机绳结.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它了,同一年代买的手机现在大多都已经被回收再利用或者在垃圾桶里污染着环境,也只有我这么念旧,从来没想过要移情别恋.因为它确实是十分争气,一般来说东西跟了我都很快就自我终结,而它即使被我从单车上手一滑丢地上,手机后盖都弹出来,依然一如既往地服侍着我,从来不吱一声.难能可贵啊,要是有男人能这么死心塌地地任我蹂躏还逆来顺受,我早嫁给他了.一米五八都不介意.

    不准说它的坏话,你不会了解我有多舍不得它.就像情人眼里出西施一样.钟山哥哥说它被我蹂躏得机不像机,就算掉地上他也不敢捡,生怕几秒钟以后就立马有人带着浓厚的乡音问他是不是牛田洋来的.上海某人说我还不如干脆在烈士陵园把它卖了收五十块补贴一下购买新手机的费用.还有无数多人原则性地鄙视moto,认为它左右键都和别人不一样说好听是标新立异说难听就摆明是坑人.可是无论你们怎么说我还是爱它,摸索了这么多年,我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它的按键各自是什么作用,绝对不会按错.要知道它比狗狗要忠诚得多.它不咬人,也不招惹你们,更不随地方便.

    隔天早晨睁开眼睛,它不在.好像心爱的小妾突然跟人跑了,我难过得苦大仇深,差点就掉了眼泪.

    是真的,已经爱上它.

  • 那件疯狂的小事叫爱情

     

    summer days all flowers bloomed

    you asked me for an afternoon

    carried away a drink or two and lay down tallked about your blushing thing

    i was lovely and sweet so attracted to you

    “for a lifetime youd wanted me”

    … …

    你向我要什么呢

    温柔或是永恒

    多么疯狂的幻想

     

     

     

    阴森而悠长的柏油马路周而复始地呈现在Andrew的面前.心烦意乱.他金黄的浓密的眉毛拧成川字.鬼天气.该死的异国他乡.

    China.该死的异国他乡.

    两年的外教身份,Andrew仍然没有爱上这所谓古老而神秘的国度.曾经冀望它的深邃与丰盈意料之中地投影在自己记忆里蔓延到回国的信笺上.至今,两年的背井离乡,他不是无动于衷.

    这样深不见底的阴霾的天色,簌簌地抖落铺天盖地的寒冷.车里有暖气,这是唯一值得慰藉的事由.

     

    她蜷缩着身子坐在柏油马路的正中央,阻挡了Andrew的去路.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裙,大地色的麻布双肩书包,孩子气的,楚楚动人而苍白的神色,纤弱的手腕环住瑟瑟发抖的膝盖.安静地栖息在蔓延下去的马路上.她有神经质的美丽,清凌凌的笑容若是能寄居在她稚嫩的绯红的脸颊会何等妖娆,然而她的表情死一般灰冷,空洞洞地透射进云层.

    “ Are you ok? ”(你还好吗)

    “ Would you like me to pick you up? Jade, are you Jade? ”(你想要我送你一程吗?Jade,你是Jade?)

    他小心翼翼地停下车来询问,假如他没有记错,这位兀然出现在此情此景的女子是他的学生. Jade. 在不经意间第一眼的邂逅便魅惑于她如白纱一般轻浅的笑靥,如玉器一般灵灵秀秀的莹润。他记住这样一个名字,但并没有深入地去探询其中丝缕纠结.

    她不过是若干学生中的一缕细纱,缥缈着擦过耳际,也就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           她一言不发地,顺从地上车.座椅是黑黢黢的软皮,筋疲力尽地凹陷下去.她将头埋进膝盖,很久很久以后才抬头凝望着他惶惑不安的面容,突然绽放出春日一般的笑颜.她从书包里摸索出一个白色的小小的保温瓶: Here you are. A little bit abrupt, am I? ”(给你的.这样有点儿唐突,是吗?)

    无比疑惑地打开保温瓶,蜂蜜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暖意融融.Andrew震慑在这一份不合时宜的温情之中.有猜疑.然而,已经多少日子Andrew遗失了这样殷切的体贴,他深深地凝望眼前纤细的女子,皓皓如月的洁白容颜,并不是没有感动.

    “ Thanks. I will treasure your present. ”(谢谢.我会好好珍惜你的礼物.)

    “ Remmenber me. I am Jade. ”(记得我.我是Jade.)

     

    课堂上的她始终像一抹清淡的菊花,稍微一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她的叙述,始终是奇怪的、断片的词汇,有的时候很晦涩.对于宗教和唯心主义她甚至近乎狂热地深入去了解.

    “ I believe in Deism. The thesis that a supernatural agency created the universe and let its laws operate without inference. ”(我相信自然神论.宇宙是由超自然的组织创造的,然后放任它自行运转.)

    “ So…we are abandoned babies of the universe. ”(所以,我们都是宇宙的弃婴.)

    讲台上始终有氤氲着热气的蜂蜜水,用同一个白色的小小的保温瓶.她早早地把保温瓶放在那里,他离开以后又静静地收走.悄无声息地,仿佛漫山遍野的黄色雏菊悄无声息地就绽放开来,蔓延到他不愿意去梳理的那段回忆.他并不认为她和他之间应该存在什么特殊的关系,然而这样一个女子仿佛掌心承接的阳光碎片,始终轻浅地赋予他某种温暖而无声无息,抹也抹不去的萦绕在左近的气味.

    Andrew尝试过接触她,小心翼翼地: Little girl,why do you keeping preparing this daily present for me? ”(小女孩,你为什么要准备这份每天都重复出现的礼物给我呢?)

    而她并不作答,噙着嘴唇跑开去,稚嫩而瘦弱的背影,暗黄的营养不良的发色,以及皓白得没有血色的皮肤.

    她应该生长在法国的小城镇,浪漫而兀自骄傲地亭亭玉立起来.Andrew若有所思,一瞬间天色复又淫雨霏霏。
  •      同样阴霾的天色,同样的柏油马路,同样纤瘦如蒲草的女子.一整天缺失的阳光以及早衰的阴翳的傍晚.

    Andrew默不作声地把车停下来:“ Get on,will you? ”(上车吗?)

    “ May I go to your place? ”(我能去你的地方吗?)

    仿佛积孕了很长的时间,Jade无辜而通彻的瞳孔笔直地迎接Andrew灵魂的颤栗.他突然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惶惑而不知所措..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他清白纯净的学生.错综复杂的纠结并不是他想看见的结果.然而,也许这烦躁的阴雨让他要命地想入非非了.不过是一次短暂的旅行,一次并没有蓄谋的拜访,不过如此.

    一定是这样的.Andrew这样想着,于是便放宽了心.

    “ Take a visit? Nothing special,maybe,just a house of a foreigner. ”(想参观一下吗?也许你会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外国人的公寓罢了.)

    “ You disingenuous. Many years ago when I was a virgin,I might ask you to take on this responsibility…but now I can manage it by myself. ”(虚伪的.很多年前,当我还是一个处女的时候,我大概会叫你承担责任但现在我能够自己负责了.)Jade依然是清凌凌的神色,平静地说出令Andrew瞠目结舌的一番话来,语气软绵绵的,并没有太多的起伏平仄.

    Jade若有所思地望向湿漉漉的车窗,逃避开Andrew迎面而来的目光: A foreigner. When he scold me, I will tend to be ignorant. ”(一个外国人.当他咒骂我的时候,我可以假装忽略过去.)

    “ What do you want? ”(你想要什么?)Andrew仿佛受到了愚弄一般,并不知道如何应对.

    这女子,太单刀直入.

    “ Don’t worry. I don’t want a high score. I want you, for one night,are you convenient? ”(别担心.我并不是要一个高分.我想要你,一个晚上.方便吗?”
  • 单身公寓.窗台上蔓延着张牙舞爪的龙舌兰,冶艳而肆无忌惮地绽放.床单和枕套都是洁净的月牙白,容易联想起支离破碎的一些名词,宿命,或者爱.Jade从烟雾弥漫的浴室中走出来,披散着营养不良的黄黄的头发,发梢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她开始咬着嘴唇紧紧地抱住Andrew,仿佛要把他嵌进去自己的身体里面一样的紧.她的身体是不盈一握的纤瘦,白得没有血色的肌肤.Andrew的手掌稍一用力,便留下紫青的印痕,密密麻麻的都是伤.他突然心疼起这个陌生的,异国他乡邂逅的女子.

    “ Why? Don’t you think you are hurting yourself? ”(为什么?你不认为你在伤害你自己吗?)

    “ Never ask me why. If you don’t want to love me,or marry me. ”(不要问我为什么,假如你没有打算爱我,或者和我结婚的话.)Jade的语气缠绕上一丝促狭的意味,她嘴角上扬起来,恶魔一样媚惑的微笑.

    Andrew仿佛再次遭受了愚弄,她单薄的身体缠绕在他之上,一点空隙都没有留下,却依然能有嘲讽的余地.这仿佛是一场触目惊心的玩笑,每一个谨小慎微的细节都可能导致毁灭性的后果.他并不敢继续细想,她是谁,为什么.

    灯光暧昧,夜色撩人.Andrew报复一般地撞击她的身体,她依然是一言不发地咬住嘴唇,表情皱缩得死紧,双手扣着Andrew光洁的背.她没有叫出声音,那样的紧张,仿佛稚嫩的花蕊第一次谨慎地绽放出来.她是晶莹剔透轻浅的菊花,一瞬间又幻变成神秘莫测的龙舌兰.Andrew是有一些迷惑了.

    “ A little pain? First night,you? ”(有一点痛吗?你是第一次?)

    Andrew听说过,中国的女性将第一个夜晚看得贵如珍宝,甚至只能够和自己的丈夫发生.Jade,她是想留住自己,或者是其他什么邪恶的想法.可是在美国这根本不是需要负责的事由,每个人都可以彬彬有礼地成为对方的一夜伴侣,天亮以后甚至记不住对方的姓名.一切如此自然而然.

    “ What do you think of making love without a condom? ”(不戴避孕套的性爱,你会联想到什么?)她仿佛在喃喃自语,潋滟的眼光隐藏在层层叠叠的长睫毛,Andrew无法捕捉到这句话的感情色彩.

    “ Dirty? ”(?)

    “ That’s not the most proper word. (这不是最恰当的词.)

    Andrew突然想到她在课堂说的话: Abandoned babies? ”(弃婴?)

    无边无际的沉默,语言吞噬在深沉的夜色之中.Jade一语不发,于是一切继续绵长而缓慢地继续着,空气中四散着浓稠的不安,以及无法知晓的刺激,深深地镶嵌进彼此不轻易翻阅的记忆中.

  • 晓色云开.沉积许久的阴霾在坦荡的明晰的日光之前分崩离析.Jade安详地枕着Andrew的左手,几近没有动静的呼吸声以及纯净如幼童的恬淡表情.他开始懊悔自己一个夜晚的荒唐. .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他清白纯净的学生.不知不觉局面已经沦落到不可挽救.

    她睁开眼睛绵羊一样柔顺地凝视着他,清澈而透明的瞳孔: A nightmare,isn’t it? ”(一场恶梦,是吗?)熟悉的狡黠的笑意,要命地搀杂着某种天真无邪.没有任何人能够理直气壮地把她等同于任何一场不怀好意的阴谋,在她的面前,他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招架的力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爱上她.

    “ I will forget all about it, after I close the door. So there is no need to be nervous. ”(在我关上大门以后,我会忘记这一切.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不安.)她轻柔地说,重新又把头埋进Andrew宽阔的怀抱.

    月牙白的床单上有触目惊心的落红,Andrew仿佛一脚踩落深渊. You are a virgin? ”(你是处女?)

    “ If that will make you feel better, you can suppose it’s none of your business. I am not asking you to put on responsibility. I have said,I could preside over myself already.”(如果那样你会好过一点,那么你可以假设这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并没有叫你负任何责任.我说过,我已经可以为自己负责了.)Jade的笑容始终是浅浅淡淡,她的双手尝试去遮挡已经浸润了整个房间的透彻的日光。光与影在她的身体上明明灭灭,一场场破碎的都是轮回。

    “ That’s not really the truth. How old are you? ”(那不是真正的事实.你几岁了?)

    “ Nineteen. I’ m an adult. ”(十九.我是一个成年人.)

    “ When I am financially independent, I begin to know there are many things having nothing to do with others. Little girl,don’t you think you are too young? ”(当我经济上能够独立的时候,我才开始知道有很多事情是和其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小女孩,你不觉得你还是太年轻了吗?)

    “ What do you mean by that? Do you want to marry me?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娶我吗?)她的语气又恢复了粘粘腻腻的促狭,Andrew顿时哑口无言.他能够担负什么责任,不过一个暧昧不安的夜晚,她空洞洞的单薄如白纸的身体,Andrew的天空自始至终弥漫着冰冰凉的,被欺骗的意味,然而他抽不开身.

  • 她慵慵懒懒地起身喝水,随手披上Andrew宽宽的格子衬衫,纵横交错的藏蓝和洋红,一袭浓郁的颜色映衬得她小小的身体皓白如月.明显的衣不称身,衬衫的下摆垂到Jade光滑的膝盖,她的双腿亦是没有一丝的血色,皮肤薄得几近透明,青紫的经络隐隐约约映透出来.Andrew的眼光迅疾地扫过她的脚踝,瞬间皱起了眉头.

    那里积聚着层层叠叠的指痕.有的还是崭新的瘀青,有的已经淡成浅浅的印记.那么密密麻麻,仿佛她一直孤单地戴着沉重的脚镣,Andrew察觉得到那丝丝缕缕的疼痛在自己的灵魂中肆虐开来.

    “ Can you tell me who gave you these scars? (你能告诉我是谁给了你这些伤痕吗?)Andrew终究是开口询问,他并不是要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沾染上似是而非的殷切.

    “ Maybe I shouldn’t tell you…but who cares. My stepfather is an american. Sometimes…not very often,he kneads my ankles and try to drive me away when I am asleep…I just want to get some warmth from another American,you know? ”(也许我不应该告诉你但是谁介意呢.我的继父是一个美国人.有时候并不是经常,在我睡着的时候他捏起我的脚踝,试着把我赶出去我只是想从另一个美国人的身上获得一些温暖罢了.”

    她始终以背影朝向Andrew,声音平铺直叙地展开,并没有太多的波澜起伏.熟练地用白开水掺和进蜂蜜,细致地搅拌起来,玻璃杯里翻腾起金黄的水雾,仿佛眼前的女子一样澄澄透明楚楚动人.他有晕眩的错觉,那么自己是什么,一个可耻的美国人的替代品吗?他并不曾设想过或者企图完全去了解她的往昔,同样毫无意愿去深究她似乎随时可能音信杳然的未来,然而他也从未预料到他会与如此不堪的事由联系上来.耻辱,也许是唯一合理的,对于他此时莫名其妙的愤怒的解释.

    Jade转过身,莹润的华美的微笑绽放在她鲜灵灵的,年轻的脸颊上,她递给他水杯: Here you are. I am sorry, I was cheating you just now. I don’t have a stepfather. ”(给你.对不起我刚才是骗你的.我并没有一个继父.)

    “ You can tell me what you want directly.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Andrew的回击显得有些疲惫,在与这个莫名其妙的异乡女子步步为营的较量中他始终处于下风,惊心动魄的一场游戏,逐寸逐寸皆是扑朔迷离.

    “ Remember me. I am Jade. ”(记得我,我是Jade.)她清凌凌的神色重新好整以暇.
  • Andrew并不拒绝她日复一日放置在讲台的蜂蜜水以及突如其来给予他的,绵长温柔的夜晚.没有预约的,她在柏油马路的中间拦截他的车,从来不为此作出解释.偶尔她帮Andrew收拾房间,精心地摆弄窗台上肆无忌惮的妩媚的龙舌兰.原本严肃拘谨的房间因为她的到来而渐渐变得温情脉脉.Jade并没有收走什么,她将她自己的布偶和吊饰悬挂在月牙白的窗帘上.她将雏菊的香水洒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于是房间满满地浮沉起她独一无二的气息.她在床头柜上养着一株青翠稚嫩的植物,小心翼翼地照料它.

    “ When it blossoms, maybe you will leave me, maybe I will disappear, who knows… ”(当它绽放的时候,或许你会离开我,或许我会消失,谁知道呢…)Jade总是有淡淡的哀伤停驻在眼角眉梢.

    从背后环住她纤纤弱弱的身躯并不能止住她来源不明的惶惑.她从未向他要求任何一种谨慎细微的诺言,于是Andrew渐渐习惯了她不遗余力的默不作声的示好,暖洋洋地入侵他一成不变的生活.他没有想过要太早地失去她假如她突然之间消失在他的生活中,也许一切仍然是如此井然有序地继续下去.他的夜晚依旧有各种各样的女人,他会为此付出或多或少的钞票,然而,有时候他是会想念她的,半年前突然降临在他波澜不惊的记忆中,以清白无暇的姿态和冷冰冰的表情寄居在他灵魂的这样一个女子.明澈的暖暖的蜂蜜水,纤弱的不盈一握的身体,皓皓如月的脚踝上错综复杂的伤疤,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裙,大地色的麻布双肩书包,以及孩子气的,楚楚动人的苍白的神色.毫无预警地在他的记忆留下密密麻麻的指痕,也许一生的时间并不足以淡去她神秘莫测的印记.

    然而,Andrew从来,不会轻易地去翻阅他的记忆.

    Jade握着Andrew的左手: Do you believe in palm print? It can tell you,where you come from, and where you will go, in China it is mysterious. ”(你相信掌纹吗?它能告诉你,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在中国它始终意味着一个谜语.”

    “ But I cannot tell you the meaning of your palm print. After all I am not a witch. ”(但我不能告诉你,你的掌纹有什么意义.我终究不是巫婆.)她笑起来显得单纯而甜美,饱满而丰腴的年轻毫不造作地绽放出来: The only thing I can be sure, you will remember me, a little girl who has passed by silently, will you? ”(唯一我能够确定的是你会记得我,一个曾经安静地擦身而过的女子,是吗?)

    “ Perhaps. ”(或许.)Andrew淡淡地笑着,他知道那意味的是一个必然会兑现的承诺.这位如同浅淡的黄色雏菊一般明晰的女子已经毫无预警地进驻在他的记忆之中,尽管他从来没有企图要永远去拥有她.